小麦不吃大米

茁壮成长了16年的一株小麦。
常站冷cp,墙头非常多,基本爱一个男神爬一次。
好勾搭。中央空调属性。
喜欢软萌萌字好看会撒娇的小姐姐。
热爱所有男神。

人止:

 莎翁十四行诗17

虽然18更格邓一些,还是先画了17

预言家日报和丽塔的书用了素材处理,所以这篇只在网络发表不会收到本里


【灵魂伴侣】全记录

扫文记录:

好喜欢灵伴这种设定啊,可甜可虐,脑洞可以直达天际。以下是我自去年入坑以来看过所有已完结的灵伴文,做个合集。有其他我没看过的希望大家推荐啊,谢谢!


and here they lie in silence 言语躺于静寂 by cages
灵魂伴侣。你的灵魂伴侣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会印刻在你的皮肤上。
虐铁5分钟,虐盾后半生。
BE,MCU内战刀具厂出品。


Smaller Without You 翻译:Silver
灵魂伴侣。史蒂夫一直病弱瘦小的原因是因为他找不到自己的灵魂伴侣,无法与之结契,他不知道对方是还没有出生或者是很早就死了。当他从70年的沉睡中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变得高大强壮了。


Visible At last 翻译:跨越次元的祝福
原作AvocadoLove,灵魂伴侣。难得有一篇完全不虐的灵伴,而且托尼真是苏断腿!自信强大果敢坦诚整个人都熠熠生辉,在我目前看过的所有文中绝无仅有。请作者和译者收下我的膝盖orz


Captain & Mr. Stark By wisia
翻译:Siri
这是我看过的最好玩的一篇灵魂伴侣了,第一句话设定,但托尼的是Mr.Stark,而史蒂夫的是Caption,而几乎所有人都这样叫他们。
我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跟我们是不是灵魂伴侣没关系,而你恰好是,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Amor Fati 爱命运 by citsiurtlanu
翻译:wsbc001
616向,灵魂伴侣。616就意味着无尽的分歧和痛苦,一次次互相伤害,亲手将一切变得破碎,但无论怎么破碎,他们也还是会努力拼好自己,回到彼此身边,用本文的设定来说,这就是灵魂伴侣的羁绊吧。


咫尺 BY:Gientta
每个人胸口都有一个残缺的图案,当遇到自己的灵魂伴侣的时候另一半图案才会补全。BE。憋说了我想报社。


情比金坚 Our Weight In Gold 翻译:missanniestood
灵魂伴侣之间看到的对方的眼睛是金色的,托尼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的灵魂伴侣是个男人而且正好就是美国队长这个现实,尽管他拼命否定尽力疏远,但灵魂伴侣之间强烈的羁绊还是使他不由自主地向史蒂夫越靠越近,就当他即将投降之际,他们的链接突然断了,史蒂夫的眼睛不再是金色了。


有一次它来得太迟了,还有一次太早了。by:ABOutStrinG
他们说,当你第一次触碰灵魂伴侣的某个具有特殊意义的物件时,会有触电的感觉。(引自原文)


The Truth of It Is 真言如此 by nightwalker
灵魂伴侣。你无法对自己的灵魂伴侣说谎。


Babel 巴别塔 BY:玄棂珏
这篇看了两遍才看懂,史蒂夫和托尼是灵魂伴侣,他们都以为链接是单向的,就这样错过了一生,而史蒂夫的四倍寿命(?)注定会让他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


对门,你好 by:糯酱的新名字
AU,灵魂伴侣。托尼21岁的时候有了自己的房子,也有了自己的字,这些字显示他的灵魂伴侣就是他的邻居,一个金发大胸的甜心,他开始每天盼着听到那句话。


Heart Attack BY:蟹肘子
灵魂伴侣我的最爱!在和灵魂伴侣有长期接触后对方的名字会烙印在彼此皮肤上,那一时刻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一个人的圣诞夜,当托尼的心脏开始剧痛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要死了,而史蒂夫不接他的电话。


Do It Over 重头来过 by Sineala
翻译:琼alienswest
你的灵魂伴侣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会刻印在你的皮肤上。看过一篇同样设定的400米大刀,然而这篇并没有刀片,充其量就是些小玻璃渣,对我们这些刀山油锅滚过来的盾铁党来说简直不是事儿!


美国队长可能是我的灵魂伴侣我吓得整个人都懵圈了 by:ice东风初雪
灵魂伴侣会互相拥有对方的某种特质。小蜘蛛发现美国队长可能是自己的灵魂伴侣,但托尼知道他不是。


你愿意试着和你的灵魂伴侣在一起么 BY:澄渊
遇到灵魂伴侣的时候身上的花朵就会绽放,我喜欢这个设定但是!太虐了!吐血!队3后。


史蒂夫有一双绿眼睛 BY:澄渊
每个人身上都有个动物图腾,当灵魂伴侣相遇的时候身上的图腾会部分具象化。托尼发现史蒂夫的眼睛到夜里会变成绿色,但他认为灵魂伴侣什么的完全是无稽之谈。这篇萌死了!


世上找不到灵魂伴侣的人那么多 by:苦烫
这篇比较特殊,他们不是彼此的灵魂伴侣。不是所有的灵魂伴侣都能有个happy ending,同理,也没谁规定不是灵魂伴侣就不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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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llow your soul(寻觅灵魂归处)BY:施雪
遇到灵魂伴侣时手腕上的倒计时会停止。他们的第一次会面是在德国,与LOKI作战时,这太匆忙了以至于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倒计时什么时候停止的。此后托尼逼迫自己沉浸在无休止地寻找中,尽管他们都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评论里的【桃子妮妮加焦糖】小天使提供的!


题目得放到最后才行不然就剧透了 BY:阿浓
哈哈哈终于找到这篇了,感谢【潋滟】,小天使啊!共感,如题。


我爱你 BY:Ventrue_蓝
Tony Stark在21岁的时候失去了他的声音。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在这个世界上,灵魂伴侣的第一次说的话会印刻在互相的身上,这就有点不方便了。(原文)感谢【起名什么的太讨厌咯】!

Fionana的红兴总目录

fionana:

嘿嘿,给我自己做个目录,因为LH没有置顶功能,放在tag里,需要看目录的直接点‘Fionana的红兴总目录’,以后更文会同步更新~





  • 风华正茂( 目前更新ing)



第一部:纽约,纽约


chapter1:NY1


chapter2:NY2


chapter3:NY3


chapter4:NY4


chapter5:NY5


chapter6:NY6


chapter7:NY7


chapter8:NY8




第二部:香港,香港


chapter1:HK1


chapter2:HK2


chapter3:HK3




 


 



  • 甜心刺客( 不定期更)



孙大人和他的纯情小刺客,人设和追逐游戏相反。


(一) (二)(三)(四)(五)


(六)(七)  (八)  (九)









  • 红兴日常甜甜蜜蜜系列



现实向,没什么别的,此系列的目的就是发糖


根据蒸煮的活动引出的脑洞和梗不定期更新


哥,这可怎么演啊!


(上半夜)


(下半夜)


这tm跳得什么舞啊!


(上)   


(中)


(下)


说谎者的我爱你


哥哥,我们来说鬼故事吧


低调相处规则(快本梗)


(上)


(中)


(下)


红兴版饭局的诱惑


床笫之间


Between the Sheets(上)


Between the Sheets(中)


Between the Sheets(下)


 



  • 浮灯记(完结)



红兴衍生海棠红


人人心中都有一个二月红。


1. 丫头  2. 陈皮  3. 丫头  4. 丫头  


5. 程立雪  6. 二月红  7. 程立雪 


8.何辅堂(尾声)   番外:长沙饭店





  • 追逐游戏(短篇构成的系列长篇)



警匪设定欢乐向,是的这篇是有剧情的,我也很惊奇~


本文的中心思想是:帅雷雷很头疼,小狐狸很满意~


追逐游戏总目录






把乱七八糟的LH整理清楚地感觉真是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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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亡

一个干净明亮的地方:

这篇小说构思时间很久,对我来说挺重要,因此比较长,望耐心阅读~




出亡




文/ K




在我搬到现在这个成天操心股票和日本邻居的东北房东家前,曾短暂住在隔壁那条街上。那位房东是一个搞建材的华人,他不要花园,不要车库,不要游泳池,将房屋面积极尽扩大,厨房在室外加盖,就此分出了若干供出租用的单间。东边的住户从东边的门进,西边的住户从西边的门进,厨卫也两端分配,就此大家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却老死不相往来。我的房间就在东边最近门的位置。那是1月份,南半球极热的盛夏。汗蒸的味道始终在房里弥漫不去,从早上六点到晚上七点,房间里始终都如桑拿房般酷热,伴随着紫外线杀菌后的气味。这栋专供出租用的屋子没有任何通风可言,因此大厅和各个房间都是一个性质的地狱,只有室外加盖的厨房好些,但也仅限下午四点以后。夜里倒是凉快的,但常有某种动物的鸣叫,同学的妈妈先说那是黄鼠狼,后来又说是蝙蝠。而我始终只见过硕大的蜘蛛,老鼠和蟑螂。我萎靡不振,它们生机勃勃。


 


这段不长的租房经历让我很不愉快,因为炎热让我神志不清。有所印象的事情里,也是莫名其妙的事居多,好事居少。一次我的衬衫失踪,遍寻不得,次日发现在冰箱里。我的同学拿便携燃气灶做饭,竟然烧着了炉子,火在铺着塑胶的桌面上窜天而起,吓得我魂飞魄散,而起因不过是个西红柿炒鸡蛋。我去厨房拿牛奶,晚风居然从室内反锁上了门。还好房东的窗户装的很不牢靠,可以从外面拆掉。这事还发生了三次,最后我已习惯了翻窗入室,娴熟拆卸纱窗。此类种种,不一而出。最后的搬离也是莫名其妙:房东突然卖了房。因此这段记忆便终结在夏夜,回想起来,好像是中暑时做的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那段时日里,东边的房客们常晚上聚在厨房纳凉,厨房底是瓷砖,顶上是铁片的棚,两面是玻璃门,夜里可以全数打开,让夜风吹散白日炎热的残余。房客们就坐在我的舍友烧过的桌边,与长满杂草的院子和冷漠的夏夜对视,尽相胡说八道,内容从南十字星的方位到有钱的亲戚到风水八卦坎坷情史不一而举。这种夜谈的主力主要是我和同学和我同学的妈妈。这位妈妈是一个过来探亲的家庭主妇,脚踏在异国他乡的土壤上,心却致力于搜寻熟悉的事物,过来不久,马上就包起了饺子,开垦了菜园,种起了葱和土豆。她十分热爱家长里短,以下是这种唠嗑的内容:一,她丈夫打麻将赢了7000块,于是想用这7000块购置一个什么。最后买了一台12000的电视机,亏了自己5000,而家里又不是没有电视。二,她丈夫与家里的狗吵架。狗:汪汪汪!!人:你再汪!!!狗:汪汪汪汪!!人:你汪啊!再汪啊!!!狗:汪汪汪汪!人:你有本事继续汪啊!……如此循环。最后狗累了,不叫了。这位丈夫便得意大喊:看到没!还是我赢了吧!


 


这位风趣的母亲自有一套唠嗑的哲学,即,人生里悲惨的事情太多了,现在我们可以笑,就只谈高兴的事。太惨的那些,就不要提了。半年之后,我与另一名同学夜谈,获悉这位母亲已经离婚,十分惊愕。期间同学家里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在那个酷暑,这位母亲的幽默拯救了我一段难熬的时光。后来同学携她出门旅游,便只剩我坐在厨房纳凉。而虽然夜谈的主力不在,夜谈的习惯却留了下来。因此后来新加坡人出现在厨房时,我便一门心思要和他搭话。


 


新加坡人搬来时,房东已准备卖房,因此他只是短租数日。新加坡人本来住在西头,但他初来咋到,想要探索一番,就此越过了楚河汉界,晃到了我们的厨房来。我一眼看去,以为他是一个国人,便尝试搭话:


 


我:Hello?


对方:Oh!!Hello!!


 


随即是一片连珠炮的英文,我吓的一跳。我虽然爱上了夜谈,但绝不是爱上了用英语夜谈,也绝不是爱上了用英语和外国人夜谈。我宁可整夜闭嘴。新加坡人一接话,我已有三分退缩,七分尴尬。谁知新加坡人热情的滔滔不绝,和我进行了一番教科书般的对话,于是我知道了新加坡人是新加坡人,比我大上一轮。他似乎是来找朋友,又好像是过来考试,具体我都已经遗忘,只记得他一定穷极无聊,因为他后来时常就跑来东边的厨房闲逛。就像所有国际交流一样,文化比较迅速随着自我介绍,新加坡人非常友好的表示他的血统和我有一点沾亲带故,还会说一点普通话。这一点异国他乡的沾亲带故竟当时让我觉得比较亲近,可能全因为说的是英文,要知道我对打工所在的湘餐馆的老乡同事们就毫无想法。新加坡人也觉得十分亲近,虽然我们住的这片地就是华人区,和他沾亲带故的人比天上的星星还多。总而言之,我们攀谈,并陆续攀谈起来,就此带出了夏夜最匪夷所思的一段经历。


 


当时正值暑期课程论文的死线临近。那堂课是关于土著的,要交一个案例分析。房间太热,我就把电脑搬到厨房来写。新加坡人晃到厨房来,问我在忙什么。我也十分乐意的告诉他,还询问他对于土著可否有什么了解。我当时心里打着算盘,想让新加坡人看看我论文的语法错误,因此得先借题发挥,让新加坡人和这个论文发生一点什么联系。


 


新加坡人:有啊!


新加坡人:但只是个人经历。


新加坡人:一段不一定有参考价值的故事。


新加坡人:你要听吗?


 


我:太棒了!!为什么不呢?


 


我极力怂恿,热切鼓励新加坡人说出他的故事时,心里算盘如下:新加坡人只要说出了他的故事,不管有没有参考价值,他都无形中和这篇论文建立了一种联系,有了一份隐秘的功劳,因此到时候拜托他检修语法,就是顺水推舟水到渠成。但最主要还是我当时也不想写论文。于是我就把电脑一放,新加坡人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就此开始了夜谈。


 


介于让我用英语写文章不如让我自杀,所有谈话我全部翻译成中文。即,神志不清的我觉得对方说的是这个意思,然后欢天喜地地进行了本土化。当然,我绝不节外生枝,一码事归一码。新加坡人的故事是这样开头的:他年轻的时候,厌倦了打卡上班,厌倦都市生活,一心只想逃离现代社会。于是他打算进行一番旅行,去原始丛林里体验自然生活。


 


新加坡人:“我说这个,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我十分捧场的表示同理:“没有没有!!我理解!在我的祖国,每年也都有许多人想要逃离现代社会,去一个叫西藏的地方洗涤灵魂。这很正常!!!”


新加坡人:“西藏是哪?”


我:“西藏,就是那个,你看……喜…………那什么全世界最高的山就在西藏。”


新加坡人:“全世界最高的那个山在尼泊尔。”


我:“…………啊?”


新加坡人:“在尼泊尔,不是西藏。”


我:“可它也是在西藏。”


新加坡人:“不,在尼泊尔。”


 


话题聊到这里,就很尴尬了。我心想,不,我要顾全大局,我还有论文要交。


 


我:“我们还是不要讨论西藏了。你的旅行后来怎样了呢?”


新加坡人:“哦,后来我的船就失事了,我漂到一个荒岛上。”


我:“………………”


我:“然后呢?”


新加坡人:“我在丛林里困了很久,风餐露宿,从没吃饱过。最惨的时候,只能喝自己的尿。”


新加坡人:“后来我奄奄一息时,发现有人走近。”


我:“……………………”


我:“你遇到土著了吗?”


新加坡人:“是的,他们救了我的命。”


 


我沉默一会。我:“你找保险公司索赔没?”


新加坡人:“没有。”


我:“怎么没有呢?”


新加坡人:“情况比较复杂。”


我:“你应该找保险公司索赔。”


新加坡人:“我们还是不要讨论保险公司了。”


 


眼看保险公司也有成为喜马拉雅山之势,我心想,我还是闭嘴聆听吧。于是新加坡人就顺畅的继续讲下去。


 


新加坡人说,这个土著部落救活他后,尽管语言不通,但还是热情的招待了他。新加坡人也热泪盈眶,觉得找到了组织。他本就想远离现代社会,现在机缘巧合,干脆就此加入原始部落。他决定忘掉都市往昔,全身心投入部落生活。新加坡人花了好一段时间学习部落的语言,这种语言的文字如画符,发音多为重复的连续音节,部落里盛行一种独特的绘画艺术,专注描述人的表情。“我”和语气词是这个部落里最常用的词汇。这是一个很小的部落,不超过二三十人,以采集捕猎为生,人们生性大都自由散漫。当地物产极其丰富,水源洁净,人们无需过多劳动,靠天吃饭就能过活。新加坡人在掌握语言后,很快就用自己的技术和知识改良了一些生产道具,因此部落里的其他人也很尊敬他。


 


一日,新加坡人在丛林里闲逛时,一名部落里的长老找上了他。这位长老和他说了一些部落内部的事情,因为赏识新加坡人的能力,想请他为部落发展出谋划策。因为语言障碍,长老每次都要花很长时间来解释,但从未有过怨言,而是一再夸奖新加坡人学习能力惊人。新加坡人觉得必须对得起长老辛苦的教诲,于是便努力回应长老的希望。长老说,部落现在太过自由散漫,人们只想享乐,靠天吃饭,无心劳动,生产力无法提高,规模无法扩大,无法与临近的其他部落竞争。


 


新加坡人正是来这里过这种生活的,不觉得有何不妥,人家过的快乐为何要打醒。然而长老的想法却和他不同。土著长老有着极其深厚的信仰,即对自然的信仰。长老说,临近的部落发展大快,他们排泄,丢弃生活垃圾,肆意在河流上游污染水源,圣洁的河流受到了污染。长老说,我们应该维护这条河流,然而部落里其他人都不以为意,他们认为天地任逍遥,大不了再换一条河。


 


新加坡人本是一个现代人里有环保意识的,听了长老一番话,便义愤填膺,要去找其它部落算账。但长老拦下了他,说这么去不可能有用,他自有办法。


 


新加坡人:“什么办法?”


长老:“壮大自己部落,攻打其他部落,单枪匹马不可能成功,我们必须先调动内部。”


新加坡人:“……但是我们在壮大过程中,可能也会污染河流。”


长老:“这是为了光荣信仰要做的必要的牺牲。”


 


长老又向他指向其它在丛林中活动的人们。你看看这些人。长老说,他们只想着自己,只管自己吃得饱,睡得好。却从不回头看看,哺育他们长大的神圣的河流母亲,现在在受着怎样的苦难,发出怎样的哀鸣。他们极其自私,极其自我,他们的脑子只知道追求快乐,无组织无纪律。今天在这棵树下摘果,摘完了,明天就换棵树继续,日复一日,没有一点大局观念。他们也是一个人,理应醒悟过来,为了我们的后代能有更好的环境,团结而战。


 


新加坡人听完这一番话,不禁也义愤填膺,他敬爱的长老在这里忧国忧民,关注环境危机,而其他人却无动于衷,简直不是人。新加坡人也爱这个部落,也想为这个部落的未来做出贡献。他与后来加入部落里的一名年轻人历来交好,便把长老的话的转述给这个人。这个年轻人最初也觉得这些话不可理喻,河流又不是没有自净化的能力,隔壁部落又不一定能造成永久污染,弄脏了又不是不能换一条。但因为他本来就尊敬新加坡人的学识,通过此事,更觉得新加坡人眼光高远,顾全大局,于是也连连赞成改革部落。新加坡人便把这个年轻人也引荐给长老。长老很欣赏此人,此人也很尊敬长老的魄力和决断力。就此成立了一个三人组织。


 


那名年轻人,新加坡后来的好友,后来就常与长老进行讨论。年轻人主张河流有自我净化的能力,隔壁部落的活动不会造成什么长远影响,而且攻打他们也不实际。原来这个年轻人是从隔壁部落搬过来的。而长老的主张则是,他的眼里容不下一滴沙子,任何污染活动都是对神圣河流母亲不可置疑的亵渎。但他们三人的立场还是一致的,即赞成团结内部,改造思想水平不高的同族们。


 


我:“怎么还这个土著长老还挺有环保意识的。”


新加坡人:“因为长老也是一个现代人。”


我:“啊??”


新加坡人:“那个年轻人也是一个现代人。还和我是老乡。”


我:“啊???”


新加坡人:“那个部落里,真正的土著一个都没有,全是现代人。”


 


新加坡人发现此事,是有一次,长老指着丛林里无所事事的土著们,痛心疾首的说:你们知道他们为何如此自私自我,如此蒙昧愚蠢吗?因为他们都是到此来逃避文明社会的游客。他们把自己的社会责任抛的一干二净的跑到这里来,能指望他们有什么大局担当?——新加坡人当即十分震惊,然后觉得不妙,因为他原本也是这类人,只是船只失事,上岸姿势不对。这天回去以后,他便心神不宁,不知道要如何和长老坦白。于是他便先找到自己的朋友,去和他说这件事,说自己其实也来自文明社会。


 


他的朋友说:这很正常,我也来自文明社会啊。


又道,长老其实也来自文明社会啊。


又补上,隔壁部落的人,其实也全部来自文明社会。


 


新加坡人当即大惊失色。


 


故事听到这里,我也大惊失色。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新加坡人说,“我登上的那艘船,原本就说要驶向土著部落。可能这个岛上本来真的有土著部落,又或是假扮成土著人的演员。但是外界源源不断的输送想要逃离文明生活的游客来此,游客逐渐渗透,现在这个部落已经全是和我情况一样的现代人,自发壮大。”


我:“其他部落也是这样的吗?”


新加坡人:“是的。此外,岛上还有各种各样的原游客聚集起的组织,有的历史悠久,有的将将新兴。”


我:“那长老是幕后操作者之一吗?”


新加坡人:“不知道。长老已经在这个部落待了很长时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推测他也只是游客之一,比谁都想维护这个部落,希望部落战略性的壮大发展。但他忘了所有人都只是想逃避现代文明才来到此地,没有人想在丛林里玩弄政治。”


 


我:“如果都是人为安排,那你怎会失事落难呢?”


新加坡人:“船是故意出事的。”


我:“啊??”


新加坡人:“我签过合同。上面说为了避人耳目,船只会伪装成失事的样子接近岛屿。”


我:“哦。”


我:“怪不得你不找保险公司。”


新加坡人:“但是船只真的失事了,我完全是运气好才漂到了岛上。”


我:“你还是找保险公司吧。”


新加坡人:“情况比较复杂。”


我:“你应该找保险公司索赔。”


新加坡人:“我们还是不要讨论保险公司了。”


 


新加坡人说,他的朋友在和他互摊底牌后,决定不再接受长老的说辞,因为他们也是长老指责的逃避文明的现代人。而经过了长老的批判,他也不再向往其他同族们的无忧无虑生活。只觉得这一切都无比荒诞,陷入了极大的失望,想要离开。他的朋友本无所谓失望,但觉得长老的言辞实在过于激进,心理不正常,仿佛真把自己当土著了。再和他待下去,要成为一个可笑的丛林土著政治家。于是他们决心离开一起离开部落。他的朋友率先和长老撕破了脸,道破了所有人都是现代人的天机,他紧随着表态,揭发了丛林政治的荒唐。长老于是不再隐瞒,而是威胁他们保守丛林政治的秘密,不然就把他们扭送永不停歇的法庭。丢掉伪装后,长老说得一口字正腔圆的标准英文,似乎是在英国受过教育。


 


我:“什么法庭?”


新加坡人:“永不停歇的法庭,岛上一个隐秘的组织。因为法庭自己是原告,也是被告,法庭自己生产案件,自己裁决案件。因为丛林里本无案件,不自己生产,法庭的这些人就会全部失业。而他们除了那些文书工作和喉舌之争外,什么都不会。法庭从不关心对错,只关心审判是否能永远持续。如果你进了法庭,就会成为永不停歇的法庭的一部分,永无自由之日。”


我:“哦。还挺经济。”


 


于是新加坡人和他的朋友连夜奔逃。他们穿越了丛林,跨越了河流,翻过了高山,在草原上艰难跋涉,朝着日出之地一直走去。他们路过了永不停歇的法庭,与田园牧歌的吟游诗人打过照面,救济过奄奄一息的新进落难者。一个清晨,他们在山腰上看见下面有闹哄哄的一群人,兴奋激动的开采山脚的重金属矿。这时突然来了一个人,跳上树大喊,“那里有一座新的稀土矿!”于是这群人便丢稿弃盔蜂拥而去,迅速如鸟兽状散尽。他们翻山越岭,路过了一个村庄,看见全体村民们提着菜刀,蜂拥在中心集市进行决斗。一派主张屠宰放血,这样可以减少天使们把牲口带向天堂时的负重。而另一派主张不放血,这样可以让牲口们在天堂过得更幸福。村里的牲口因为无人看管,成群结队的逃往山林。他们还路过了一个小镇,镇里人人穿着华服,听说这里在进行宴会,马上就有丰盛的食物奉上。于是人人都加入其中,想要分得一羹。尽管人人都饥肠辘辘,却又无人愿意离开。而参与者里已经无人认识主办方,宴会永远都不会开始。他们最终到达了盆地边缘的山岭,越过去即是大海。山岭上四下无人,只有残阳如血。晚风之中,新加坡人的朋友在小憩时递给了他一张纸,“这是什么?”新加坡人问。“是操纵这一切的组织的名字!”他的朋友说着便走下山岭,“我好不容易才想起来。我们就快分道扬镳了,收好它吧!!”


 


新加坡人匆匆答谢。但是暮色沉沉,夕阳已经没入地平线下,只留下几抹残云。这时他再低头打开纸片,光线已极暗,纸上的文字已经不可看清。终极解答就这样从他的眼前消失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他说,“上面有什么?”新加坡人听见晚风带来一个含糊的名字。他也跃下山岭,追寻友人的脚步。此时他抬头一望,便看见了大海。海水如珠串的珍珠般涌动。在这令人迷醉的黑暗里,新加坡人看见乌云散去,皓月当空。他本想再掏出纸片,却突然发现天空中亮起了第二个月亮。新加坡人惊愕不已,原来天地之间坐着一个巨人。巨人的轮廓隐藏在黑暗里,亮起来的是它的一双眼睛。巨人缓慢站起,海水从它腿上落下,身形自夜幕中缓慢显出,冰冷的目光直指新加坡人。新加坡人吓得六神无主,拼命往回奔逃,路上摔了一跤,于是记载着幕后黑手的纸片便随风飘去,而新加坡人无暇顾及。他没日没夜的逃跑,到达了一处曾经路过的村庄,再也无法走动一步。他去敲响村里一户人家的门,主人接纳了他。于是新加坡人便在此地落户,他的朋友则去向无踪。


 


回想起来,这些事情完全匪夷所思。但当时新加坡人诉说时,我全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原因大概有五。一,天气太热,我神志不清。二,论文太烦,我神志不清。三,英语语境,仿佛什么都能理解,什么都不能理解。四,异国他乡,仿佛什么都能发生,什么都很正常。五,我心里光顾着打让新加坡人给我改论文语法的算盘,其实没有听进去他在说啥。我们当时刚上完一堂课,叫Interpersonal Skill,内容就是如何Active listening,如何和人打哈哈,虽然我的忽悠能力受限英文大幅下降,但是打哈哈的基本功还是有的。于是我就“嗯“”啊”“不会吧!”“上帝啊!”度过了全程,偶尔问一些问题,充分发挥专业素养。那会我还常在公交车站被传教士拉住扯淡,Interpersonal Skill技巧充分练习过。新加坡人再怎么扯淡,说的都还是和人相关的问题,总归是可以理解的。他说他看见了巨人,巨人也还是人。新加坡人只要不和我说他看见了上帝,总归都还是可以理解的。世界上怎么还会有比上帝更不可理喻的事情呢。我连上帝都讨论过了,新加坡人说的这些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再说,人在清醒的时候都能听到上帝的声音,新加坡人在困境中看见巨人又有何奇怪呢。


 


神志不清的我随便一听,新加坡人也就继续讲下去。他到的是一个极其安宁的,桃花源般的小村庄,男耕女织,自给自足,有着独特的人文风俗。新加坡人道:


 


“他们的信仰很独特。他们也有父神和母神,但父神是不可触摸的,远在凡间之上。但人间有着大大小小的各方女神,这些是可以接近的。他们相信是天父赐予最初的种子,其沐浴着各方女神的乳汁成长,最终成为他们口粮。他们相信耕种承载着一种灵魂的交流,能够参透父神和女神们的教诲。”新加坡人说,“但父神是唯一,女神却有多个。父神是基础,女神是附加。有人只信父神,有人二者都信。各方女神的教诲不一,人们对唯一父神的解读也有别。教义的分歧就在这里。但这里信条极其自由,只要信仰父神,大家便相安无事的共存。”


 


“他们家家户户都豢养一种奇特的六足怪兽,这即是他们信仰里圣子的肉身,活着的信仰。村民们非常崇敬这种怪兽,尽管怪兽实际上的智力不如人类。村子里的女性要像心仪的男性求爱,需要先求自家的圣兽追求对方家的圣兽。这里风调雨顺,水草丰美,土地肥沃。他们与世无争,自给自足,其乐融融,也十分乐意接纳外人融入。很快我也拥有了自己的圣兽,拥有了自己需要负责耕种的土地。村民们互帮互助,这是一个乌托邦般的地方。”


 


新加坡人在村庄里过得幸福安详,渐渐适应了当地种种奇特的风俗。忘掉了长老和巨人,也忘掉了文明和现代社会。然而在一段美好的时日过去后,新加坡人却开始觉得心神不宁,仿佛有人总在拐角后跟踪他,仿佛巨人的视线从未离开。他常常疑神疑鬼的半夜醒来,感觉夜里有人拿勺子敲他的后脑勺。


 


一次,新加坡人在村庄的边缘行走,遇到了一个衣着破烂的流浪汉。盛夏的天气,流浪汉身上却戴着露指手套,裹着一身破旧的大衣,及膝胶靴看不出颜色。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工人帽。像一个拾荒者,又像一个乞丐。一个穷人。虽然衣着褴楼,流浪汉的下巴却刮得极净,露出青色的苔面,头发也是梳理过的。流浪汉朝他摘下帽子行礼,举手投足彬彬有礼。这个衣着破烂的流浪汉身上有一种贵族式的优雅和整洁。他看着新加坡人,眼神恶毒而又克制。新加坡人一时愣在原地,因为他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却又不知来者何人。流浪汉说:


 


“您好呀!又见面了!”


 


新加坡人说:


 


“您好。我们见过吗?”


 


流浪汉挖苦道,“看来您已经把我给我忘了!也罢。我今天是来像您道别的!”


 


“什么道别,你在开玩笑吧?”新加坡人莫名其妙道,“你从哪来?也是落难旅客吗?”


 


“我受够了!”而流浪汉并不听,“您就在这里度过一生吧,而我——”他大声喊道:“我自由了!”


 


流浪汉说罢,便深鞠一躬,戴上帽子,抽身离去。新加坡人站在原地,愣愣地看他走向茂密的丛林。他想上前叫住对方,问对方可否有离开这里的方法。就在这时,流浪汉突然转身,高举一把小锤子跑向新加坡人,表情狰狞而恶毒。新加坡人吓得调头就跑,头也不回的奔回村庄。等他停下来后,发现身后早已空无一人,沙地上只有自己的脚印。


 


“这就是我在那个乌托邦遇到的最大的生命危险。”新加坡人说。


“这人是谁?”我问。


“不认识。”新加坡人说,“但我觉得,他当时是想用锤子敲爆的我的头。”


“可能这是一个不幸落难到此的旅客,在漂流中变得精神失常。”我说。


“我不这么想。”新加坡人放下啤酒罐道,“在他目透凶光朝我扑过来时,我发现他的眼神,和海上的那个巨人一模一样。”


我顿了一下。“但是这个人是一个衣着褴褛的流浪汉,怎么会和巨人有关呢?”


“不知道。”新加坡人说,“可能是我看错了。”


 


话已至此,我也无法接话。这种神志不清的事情,谁也说不好。“那你后来是怎么离开村庄的呢?”


 


“漂流瓶。”他说。


“漂流瓶?”我问


“就是漂流瓶。”新加坡人说,“时常有漂流瓶来到我们这个岛屿。一开始我对此没有兴趣,但后来熟悉了村里的生活,对日复一日的风景感到了厌倦,便收集起了漂流瓶。”


“瓶里都有什么呢?”我问。


“不过是一些褪色的纸张,尘土,泡过的金属。也有些有趣的小玩意,具体都已经遗忘。”新加坡人说,“但它们代表远方。后来我就常常徘徊在海边,注视着大海深不可测的变换。”


 


新加坡人说,一天,他在海面上初升的阳光下,望着水天一色的地平线,想起了那个消失离去的流浪汉,突然意识到了他自己也是可以离开的。外面的世界是何等宽广,远方无限旷阔,为何要把自己困在这弹丸之地?为何不扬帆远航?难道这青天白日,真的会有巨人来追杀他吗?为何要被心魔困住,为何不亲自实践?难道他不是就生活在海边,难道潮水不是日夜都在暗示他远游的机会吗?难道他没有心吗?难道他看不见一个更大的世界就在自己眼前吗?难道他就甘心在此度过一生吗?


 


新加坡人又开了一罐啤酒,“于是我便在闲暇时间,造起一艘船来。我架船出海的那天,村子里的朋友们都来我我送行。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祝福我一帆风顺,赞扬我造成了如此漂亮的船只,叮嘱我有空还是可以回来看看。”他目视着院子里的黑夜道,“后来,我就到了一座城市。”


 


夜里一时静寂。“那你有没有再看见巨人呢。”我问。


“没有。”新加坡人,说“但是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注视我。”


 


我:“你后来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新加坡人:“没有。”


我:“怎么没有呢?”


新加坡人:“情况比较复杂。”


我:“你应该去医院检查。”


新加坡人:“我们还是不要讨论医院了。”


 


新加坡人说,他初到城市,很不适应。他脱离文明社会太久,很难迅速融入。他在都市里穿行,如一具行尸走肉。


 


我同情的说:“这太可怕了,或许你当时是得了抑郁症。”


新加坡人:“有可能。”


我:“你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新加坡人:“我们还是不要讨论医院了。”


新加坡人又道:“后来我自己就好了。”


我:“怎么好的?”


 


新加坡人说,他当时感觉身体已经着陆,心却还在荒岛上。他渐渐在恢复了原来的社会关系,慢慢解决基本问题,生活渐渐走上正轨。但新加坡人的心没有就此安宁。


 


“我仿佛一个流窜人间的逃犯,为了逃避追捕,只能没日没夜的奔走,忙碌。夜里我还是常常醒来,感到巨人在监视着我,感到有人在拿小锤子敲我的脑袋。我很迷茫。但还是要前进,我知道我没有退路可走。后来有一天我路过一个广告屏。突然间就感到自己已经得到了特赦,我真的自由了。”


 


我:“什么广告屏?”


新加坡人:“一个发出黄光的广告屏。我路过那里的时候,感到一切都被照亮了。”


我:“光疗法?”


新加坡人:“有可能。”


我:“光线的确对抑郁症有用。你知道SAD吗?就是一个……个……情绪方面的病,人在冬天觉得抑郁,夏季转为躁郁,这个就和光照时间有关。”


新加坡人:“你懂得真多!是有可能。”


 


夜里又沉默了一刻。“那你还有一起逃出部落的那个朋友的音讯吗?”我问。


新加坡人:“有啊!我们交换过姓名和住址,我回来后,找到了他。之前,我还去看过他。”


 


这段神志不清的对话里终于出现了现实联系,我万分高兴:“啊!那太好了!你们一起患过难,真的是非常宝贵的朋友啊!”讲到朋友,新加坡人也很高兴,“是啊!还好那时有他在,不然我不会果断逃亡,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是友谊让你逃出了生天!”我强行总结的大喊:“Friendship is magic!!”


 


我福至心灵,为用上了一句熟悉的英文而高兴万分,新加坡人虽然不知道我在激动什么,但是看见我如此共情,也情不自禁地跟道:“是的,你说得对!友谊是魔法!”我们激动地注注视彼此,仿佛高山流水,但其实我没有看过彩虹小马。新加坡人又道:


 


“我的故事,就是这样了。我因想逃离现代社会而走进了丛林,却发生真正的土著一个都没有,全部都是现代人伪装。耗尽许多青春,浪费许多年华,在一片弹丸之地上流连。这能怪谁?只怪我自己……”


 


“我明白!”我激动不已地点头,“too young too simple, sometimes native.”


 


“是如此!你懂我!”新加坡人感动万分,而我只是在为又用上了一个梗而激动。新加坡人又道:


 


“现在想想这些事,简直匪夷所思。荒岛的事情,仿佛发生在十万八千年,又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我已经没有任何线索能够找回那片岛屿,也不记得纸片上幕后黑手的名字,我的朋友也不记得。许多事情,都已经遗忘。深夜想起,不禁又暗自发笑。世界上竟会有这样的事情,而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事情。”


 


我再次激动地引用道,“是啊!人生里很惨的事情太多了,现在我们能笑,就大笑,太惨的,过去了就不要提了!你看,这世界上奇怪的事情就是有很多,比如这桌子,我同学上次做饭,就在这烧着了炉子,而燃气罐就在距离火源不超过10cm的地方。要不是及时熄灭,可能桌子就不在这里了,厨房就不在这里了,我也不能在这里和你讲话了,房东也卖不出去房了。但还好运气好,房东在室外盖厨房,不然弄响了火警得赔多少!!哈哈哈哈哈哈哈!”


 


新加坡人:“你们真不小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此我们结束了夜谈,说这真是一段美妙的交流,学到了很多,但是今天太晚,下次再聊。新加坡人扔掉了喝空的啤酒,我收起了一字未写的电脑。我们互道晚安,新加坡人脸上仍挂着热情礼貌的微笑,他走进长满杂草的院落,踏入寂静的夏夜,走向谈话后怅然若失的空间。他踩中杂草远去的脚步,好似一条蛇在黑暗里游荡。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很寻常。房东卖房的日子越来越近,我白天看房,晚上写论文,择日搬家。新加坡人偶尔出现在厨房,也只晃晃,各有各的事要忙。搬家那天我想去向新加坡人告别,但我从未去过西头,同一屋檐下,竟不知他住在何方,论文语法的事也就无疾而终。新加坡人似乎给过我他的Facebook,但我手机内存不够,始终没下软件,始终没加。后来想起时,他说过的名字已经遗忘,而记录的纸片也在搬家途中丢失。新加坡人的讯息就像他故事里的那张纸一样,在残阳的余晖下渐渐暗淡,沉入不可知的黑夜。


 


后来我搬了家,便再也没有见过新加坡人。我只知道世界上有过这个人,知道这个人是存在的,知道这个人有过一段故事。其他事情,一概不知道。


 


新加坡人的故事,可谓九曲回折,荡气回肠,充满魔幻传奇色彩,能改编成十本小说。但是我和他语境不通,文化相隔,经历差距悬殊。于是到了我这,就神志不清的给summarize成了友谊是魔法,图样图森破上台拿衣服,以及人生惨的事太多,还是让我们笑。答案一一对应问题,就是这事为什么解决了,这事为什么发生,以及为什么要这么讲这事。凭良心讲,这完全是睁着眼睛胡说八道。这三句话还都不是我说的,纯属套用素材现场改编。但新加坡人竟觉得很有道理,可见新加坡人要么情商很高,要么也神志不清。可能天气太热,或者白天喝多了酒。


 


在这最神志不清的一段叙述里,新加坡人说,他在都市的水坑里看到亮光时,觉得神迹来临。四面八方射出万丈金光,昏暗世界一时骤亮,犹如漂流荒岛者看见船舶停靠,极地旅人注视东方破晓,六千多万年前恐龙看见小行星降临,最早上岸的植物第一次见到阳光。他的内心好似有上万个货架的气罐同时爆炸,碎片伴随泪水着零零落地,中心真空里寂静无声。新加坡人泪如雨下,就此终结了逃亡,而这光辉的特赦令不过是高楼墙面的巨大电子屏广告。这广告的背景色是饱和度极高也极廉价的黄,但在新加坡人心中,这就是圣旨的神光。它在几秒后迅速切出,路边行人依然匆匆,细雨中的都市仍旧暗淡,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它本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屏幕广告。但新加坡人却得到了极大的快慰。他知道,他就此自由了。


 


阳光灿烂的明丽景象让我总想到死亡,新加坡人说,而这个荧屏,是真正照耀世人的光。


 


我纯粹随便一听。新加坡人讲的莫名其妙的事情里,这不算最莫名其妙的一件。但却被他放在一个极其重要的位置,好像广告屏里有一把解读故事的钥匙,给整个故事都镀上一层寓意的圣光。可能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想离经叛道,逃离尘世生活。以为找到极乐净土,到头来都是梦幻泡影,空中楼阁。真正的土著其实一个没有,人间只有广告屏的圣光。我们发现自己其实处在文明人伪装的原始部落,就好像中年男人一觉醒来发现他不爱自己的妻子了。要这么解读,纯属睁着眼睛胡说八道,为了让瞎猫撞上死耗子,先把猫弄瞎,耗子掐死。新加坡人的故事里也有指向这种无寓意的寓意,即,便利的终极解答是不存在的,逃出生天后,幕后黑手的纸片很快就随风消散,后来也不重要了。当然,这也是胡说八道。于是这里就构成了一个寓意的悖论。


 


如果新加坡人的故事是一个寓言故事,那就是不可理喻的。


如果新加坡人的故事不是一个寓言故事,那就是可以理喻的。可以理喻的地方在于,现实是不可理喻的。


 


当然,这也是睁着眼睛胡说八道。广告牌纯属广告牌。我的summary也已经做过,无非是友谊是魔法,大家要珍惜友谊。人都有图样图森破的时候,我们要少拿衣服。人生很惨的事太多,捯饬文字游戏太费脑子,到了闲谈不重要往事的时候,还是让我们一笑而过。虽然这些结论,纯粹也是睁着眼睛胡说八道。上海自来水来自海上,上海自来水来自自来水厂。


 


后来,也是一个细雨蒙蒙的天气。我已回国,准备去医院检查。我顺着簇新的地铁路标走向地铁,却走进了一片开发中的工地,抵达了一个尚未开通的地铁口。戴帽子的工人向我指路,于是我回到了大路上。街道上人流杂乱,养老院的招牌下方是花圈和寿衣的广告,街头小吃摊上贴着富强民主公正法治。医院大厅熙熙攘攘,四处都是二维码和智能挂号图示。在医院的厕所的门后,我看见了一幅极其秀美的画作。柔软过渡的红和蓝,冰淇淋球一般的黄和紫,棉花糖般轻盈透明,富有动感,流淌色彩的云朵。淡的要没入门板,却又是那表层最炫亮的一层油彩。是谁,在这生死交界的消毒之地,万人穿梭的公共场所,藏污纳垢的厕所门板后方,留下如此浪漫的画作?是谁如此不吝啬才情,是谁如此有心的在这里挥洒艺术?青年艺术家?情感深厚的医院职工?无所事事的患者?我走进另一间厕所,想要寻找这位艺术家的签名,却发现门板后充斥着各色油性笔书写的“收药:152xxxxxxxx”的小广告。艺术家之谜就此解开,生活狡黠的一个玩笑。我离开了厕所,心里却仍想着那幅小广告擦抹成为的油画:我这辈子不曾见过如此美丽的艺术品。这时我想起了新加坡人的万丈金光,想起了他的特赦和出亡,想起了广告牌致盲般的一时照亮。我的心也泪如雨下,一种命运隐秘的联系在泥沼里显现。新加坡人从部落出亡,在村庄流连,在都市特赦,又走进了空茫的夏夜,就此消失不见。而我还在旷野上行走。我曾走进上海自来水来自海上的虚无,体会了上海自来水自海上来的讽刺,在人群中喊出了上海自来水来自自来水厂,现在我终于能将上海自来水冲入阴沟。新加坡人的故事已经结束,上海自来水的呐喊也已经结束。广告屏的金光稍纵即逝,厕所门上的油画偶发所得。指控幕后黑手的纸片已经风中消散,门板上的杰作没有署名。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朝雾似海,夕阳斜照。旭日东升,气罐爆炸。于是我的心也寂静了。这里是当下与永恒。这里是绝路之后。这里只有色彩轻盈,只有金光万丈。


 


我知道,我从此也是一个自由的人了。


 


写于二零一七年一月


 


本文为庆祝脱离网络语境与虚无主义而作,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


附上微信地址,虽然也没多啥,里面有个写文事时听的BGM。《出亡》


听说LOF快不行了还是咋地,大家可以移步关注我的微信号:上海自来水来自海上

各种文题堆放【最后更新2015.08.26】

Gargantua: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带链接的字体戳开以后会是白色的orz]]


然而不明所以的打了一大堆tag你们别打我


长期更新,有些标题一样但是内容不一样的哦w


可以自行寻找自己需要的抱走哦ww


欢迎私信补档!如果哪个的链接不对请告诉我



  1. 吸血鬼三十题


  2. 同居三十题


  3. BE三十题


  4. 奇怪的三十题


  5. 学院风三十题


  6. 监禁生活十五题


  7. 偏暗黑系三十题


  8. 病娇三十题


  9. 暗黑五十题


  10. 病友三十题


  11. 文艺三十题


  12. 中二向三十题


  13. 心理学向三十题


  14. 人鬼三十题


  15. 相爱相杀三十题


  16. 色系十五题


  17. 痴汉三十题


  18. 地点三十题


  19. 混乱三十题


  20. 挑战三十题


  21. 战争三十题


  22. 悲恋三十题


  23. 精神污染三十题


  24. 武侠三十题


  25. CP十二题(12 Weeks Challenge)


  26. 恋爱三十题 【Top challenge】


  27. 时空三十题


  28. 炖肉三十题


  29. 三十天十五题挑战


  30. 公路三十题


  31. 同居三十题


  32. 乡村爱情三十题


  33. H地点三十题


  34. 暗黑二十五题


  35. 黄暴三十题


  36. 群P十题


  37. 搭档五十题


  38. 蓝与海三十题


  39. 温暖三十题


  40. 二点五次元三十题


  41. 人鬼三十题


  42. 只言片语三十题


  43. 闷骚三十题


  44. 君臣三十题


  45. 伪玻璃心三十题


  46. 职场三十题


  47. 虐心三十题


  48. 双生三十题


  49. CP三十题


  50. CP三十题


  51. 暗恋三十题


  52. 独居灵异三十题


  53. 专属CP三十题


  54. 兄弟三十题


  55. 幼控禽兽三十题


  56. 变态高虐三十题


  57. 替身三十题


  58. 咖啡馆三十题


  59. 异地恋三十题


  60. 兄控三十题


  61. 回忆三十题


  62. 巧合三十题


  63. 欧式三十题


  64. 负面性格三十题


  65. 奇幻十五题


  66. 死亡三十题


  67. 梦境三十题


  68. 流泪三十题


  69. 分手三十题


  70. 文科生三十题


  71. 理科生二十题


  72. 搞笑十题


  73. 苦逼的公寓生活十五题


  74. 懒人三十题


  75. 男友力三十题


  76. 作死三十题


  77. 单恋三十题


  78. 恋人未满三十题


  79. 末日三十题


  80. 末日三十题


  81. 师徒三十题


  82. 暗杀者三十题


  83. HE十五题


  84. 警匪黑帮三十题


  85. 幼驯染三十题


  86. 花语三十题


  87. 季节三十题


  88. 欧风三十题


  89. 宅男三十题


  90. 文艺打炮【打飞机】三十题


  91. 古代三十题


  92. 童话三十题


  93. 切糕三十题


  94. 神曲【下地狱的性格】三十题


  95. 重口味三十题


  96. 分手三十题


  97. 天然小白三十题


  98. 单恋三十题


  99. 隐忍爱你十五题


  100. 等待十题


  101. 二次元单恋十五题


  102. 傲娇BE三十题


  103. 闷骚三十题


  104. 是竹马竹马也是宿敌十五题


  105. 不存在三十题


  106. 心痛三十题


  107. 恐怖片三十题


  108. 孤独三十题


  109. 医疗三十题


  110. 叫醒三十题


  111. 老夫老妻温柔三十题


  112. 监狱三十题


  113. 小【】荡【】妇【】三十题


  114. 生死相隔三十题


  115. 互攻十五题


  116. 手机十题


  117. 多重人格十题


  118. 活死人十五题


  119. 室友十五题


  120. 练笔百题


  121. 食人症十五题


  122. 不知名三十题


  123. 和风五十题


  124. 汉字五十题


  125. 平安五十题


  126. 自杀三十题


  127. 舞会与杀手十题


  128. V/U+三十题



以下这些都是自己码的哦ww



  1. 病系十题


  2. 骨十题


甜到腻死30题

题库:

1.为恋人梳头




2.将亲吻过的花朵送给恋人




3.从背后抱住做饭中的恋人




4.为恋人扣扣子




5.情侣手链




6.排队很久为恋人买限时贩售的点心




7.把自己的那一份点心推到恋人面前




8.「把你的脏手从我的人肩上拿开」




9.嘴对嘴喂水果/Pocky游戏




10.膝枕




11.醒来后偷亲恋人




12.为工作中/写作业的恋人按摩肩膀




13.烟火大会在人群中接吻




14.因为恋人的微笑而脸红




15.亲吻恋人的手背




16.亲吻恋人的发梢




17.「我知道错了,原谅我」




18.朋友聚会时下意识搂住恋人的腰




19.在家依偎在恋人怀里看电影




20.「你还要盯着我看多久,给我等着,等我做完这些就看回来」




21.宣告所属权




22.给摔破膝盖的恋人贴OK绷




23.将恋人扛起来/公主抱




24.吃掉粘在恋人嘴边的饭粒




25.为恋人戴上花朵




26.并肩躺在草地/沙滩/树下




27.海边嬉戏




28.透过鱼缸对视




29.一人戴一只耳机




30.求婚



完整版原创人物塑造45题

你的铃堡:

1 在300字以内,介绍一个原创人物的设定。(包括性格,外貌,特点,职业,生平等)




2 分析他/她/它的成长环境与经历对他/她日后性格造成的影响。即,如果不在该环境中成长,他/她/它会失去或增加什么性格特质?




3 写一个他/她/它童年期的生活片段。




4 写一个他/她/它老年期的生活片段。如该人物英年早逝,请发挥想象。如该人物长生不老,请随意选取一个足够年长的阶段。




5 分析他/她/它的成长环境与经历对他/她/它爱情观的影响。




6 分析他/她/它的成长环境与经历对他/她/它三观(道德观,价值观,世界观)的影响。 




7 人物显著的性格缺点是什么?他/她/它为什么有这个缺点?你设定这个缺点的目的是什么?




8 接上题,描写一下性格缺点导致人物陷入困境/失败的情景。




9 人物最显著的性格特质是什么?他/她/它为什么有这个特质?你设定这个特质的目的是什么?




10 接上题,描写一下性格特质是如何让人物在应对变故时显得与其他人不同。




11 如果他/她/它遭到无故或是恶意的语言攻击,会作何反应? 




12 如果他/她/它遭到无故或是恶意的肢体攻击,会作何反应?




13 人物的什么特点是你在没有考虑太多的情况下,为了个人偏好而设定的?(如某种疾病,某种特殊喜好,某个习惯etc.)




14 人物的语言习惯是怎样的?他/她/它擅长口头交流吗?为什么?




15 选一个你的人物不擅长的领域(厨艺,学术,政治etc.),描写他/她/它不得不谈论该领域时的情景。




16 描写人物临终时的情景。




17 人物最大的恐惧是什么?分析他/她/它恐惧的根源。




18 接上题,分别描写人物被恐惧击败,和战胜恐惧的情景。




19 人物真正的追求是什么?他/她/它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偿所愿吗?为什么?




20 人物最不可能做的事情是什么?为什么?




21 接上题,设置合理的背景,让人物自愿做他最不可能去做的事。




22 描写一下人物彻底绝望崩溃的情景。涉及原因。




23 人物和什么无生命的物件(订书机,塑料袋,卡车etc.)最有共同点,为什么?




24 人物最喜欢穿什么衣服?和你喜欢让他/她/它穿的一样吗?




25 清空头脑。写下最先浮上脑海的三个关于这个人物的词语。




26 他/她会如何应对生理方面的不适?




27 作为创造者,你最欣赏人物的什么特点?他/她/它身边的人也这么认为吗?




28 作为创造者,你最讨厌人物的什么特点?他/她/它身边的人也这么认为吗? 




29 在现代背景下,他/她/它会自己动手换电灯泡吗?




30 以人物的师长的角度评论一下他/她/它的能力与成就。 




31 描写一下人物在正常情况下吃饭时的情景。他/她/它对食物有偏好吗?有特别的进食习惯吗?




32 人物有心理阴影吗?如果有,请探究至少一个阴影的根源与它对人物性格与行为的影响。




33 使人物在24小时内拥有神的力量。24小时结束后,世界会有变化吗?发生了什么?




34 人物的学习能力如何?描写一下人物学习一项新技能的情形。




35 强迫你的人物写一篇短故事。他/她/它在不情愿的状态下会创造出怎样的故事?




36 把人物放进与世隔绝,没有任何娱乐与消遣的环境之中。人物会如何应对?




37 请亲友写一写这个原创人物。分析他人的同人文, 你觉得该人物的什么特质最深入人心?什么特质最不易把握?该人物写起来容易OOC吗?




38 人物的性生活是怎样的?他/她/它有什么性癖,形成原因是什么?




39 描述一下人物的手。这只手有什么特点?从特点中能看出什么?




40 讲一讲创造这个人物的契机。




附加·人物名字相关




41 人物的姓名是什么?你确定这个姓名之前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思考,还是很自然地认为他/她/它就应该有这个姓名?




42 人物的姓名有什么含义?




43 从人物的命名者(父母,监护人等)的角度出发,写写人物被命名的过程。




44 人物周围的人对这个名字都有些什么看法?他们是如何称呼人物的?




45 人物满意自己的姓名吗?为什么?他/她/它喜欢被怎么称呼?



@氯气灯芯 给太太的repo!
快递点填的学校,坐了半个多小时的车去拿,回来还迷路了。🌝🌝被自己蠢哭。
拿到书还是非常开心的!当时就迫不及待的撕起了快递!
太太的字敲好看啊!🙈🙈
里面的配图啥的也可爱到爆炸。感觉太太是个温柔可爱暖暖的小姐姐o(*////▽////*)q
再次表白❤️❤️❤️
期待下一次出本哟~
(⁎⁍̴̛ᴗ⁍̴̛⁎)
ps:私心占tag

爱情解释

一个干净明亮的地方:

《无神论者在教堂》系列短篇1


文/K


 


 


C是在T小姐头脑里上班的一个虚拟角色。作为一个出身一般的外来移民,他的业绩实在是太好了。T小姐一睁开眼,他便勤勉的准点打卡。当T小姐晚间躺在床上,他也忠心的伴她入睡。如果T小姐不肯休息,他也只能毫无怨言的加班。他体贴入微,无微不至的点亮T小姐有限生命里每一个苍白时刻:坐在车上时,发呆时,上课无聊时,吃饭时……尽管目前C除了偶尔穿去现代都市出差,还没有做过什么。但用T小姐的话来讲,他只要存在,就能照亮整个世界了。


 


这天T小姐却突然福至心灵地给了他一个命令:她要让C立马去爱上B。


 


C愁眉苦脸。他二十五岁,情史苍白,条件一般。对自己的前途虽然没有鲜明认识,却也从未想过会爱上同性。他连恋爱都没谈过,更别谈一夜之间突然觉醒同性恋了。


 


B也愁眉苦脸。他二十四岁,是C的同事,还是和C同一批的外来移民。出身相近让他们有一种地缘意味上的天然亲密,工作上也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但这情谊绝无越界可能。B还和另一部门的D女士有过一段暧昧。虽然还没能上本垒,但要一夜之间弃暗投明奔赴同性恋阵营,还是太过勉强了。


 


“T小姐怎么会下这种命令呢?”这天下班后,C困惑地说道。“我们的上司一直是通情达理的。”


 


“不知道。”B神色冷峻的整理公文包。“但这件事已经发生了。”


“你有想法吗?”


“通常来讲,”B说,“大脑的命令对于虚拟意象来说是绝对的。因此这件事一定会发生。就看怎么发生了。”


“是如此。”C顿顿,“但T小姐是否明天就会忘记自己说的话,撤回这个命令呢?她总是心血来潮。”


“不!你不能这么想。”B坚决道,“对我们这些虚拟意象来说,下令到执行,一秒时间都不要。今天T小姐说完我们便下班了,这是运气好。但是当黎明来临,她从床上起来,就不能确保什么能发生了。”


 


C沉思着。“’爱上’——这是什么意思?”他问,“我是说,这句话在操作上的内涵是什么?”


 


“不知道。”B又叹口气。“C,我也不知道什么会发生。但这事一定会发生。”


 


B历来头脑清晰,对现状分析得当。老实说,C还有一点庆幸,他不是一个人身陷囹囵,B还是个通情达理的好人。但很快他醒悟过来,眼下绝对不是说这话的时候。这事怎么会发生呢?T小姐怎么突然会下这种命令呢?


 


其实,T小姐原话不是如此。但是这条命令上传下达,层层转述,理性一道审批,感性一道审批,经验一道审批,语言一道审批,落到C和B手里,就成了这样。——我们一直亲密,T小姐了解我。C混乱地想。——难道我还真的是同性恋不成吗?


 


B已经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C,我们不能束手待毙!”B语气恳切地说,“上司没有权利扭曲我们的人格,改变我们的性取向!我们应当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


 


C眨眨眼。“上哪呢?现在大家都下班了……”


 


“这事只能在下班期间进行!”B情绪强烈地说,“不然白天来临,大脑只要下令,我们便会言不由衷,身不由己。——我们——我们去找——良心。”


 


在C和B的那个社区,大到天文地理,小到鸡毛蒜皮,都能去找良心。良心帮助每一个来求助的意象。只是良心并不是经常有活干,最近的业绩还赶不上C和B,它办公室的屋顶已开始漏雨,甚至也雇不起人修咖啡机。其中原因,大可归纳为T小姐把财政预算拨在了别处。好在良心是公务人员,业绩并不影响饭碗。


 


“我知道现在已经下班了,”B在办公楼堵住良心,“但请耽搁一会,这件事只有您才能帮我们了……”


 


良心面无表情地听完了B的解释。它目光冷漠地将西装袖子往上撩起,看了看时间。


 


“好吧。”良心说。“我带你们去和我的律师谈谈。”


 


C和B感激点头。他们随良心走出办公楼,径直往停车场走去。


 


“你们有车吗?”良心问。


 


C和B点点头。


 


“很好。”良心傲慢地说,“那我就不用载你们了。”


 


C和B拉开车门,看着良心径直穿过停车场。良心一脚踢开锁,抬腿骑上自行车。


 


“走这边。”良心骑着小车说。


C迟疑着摇下车窗。“要我们载您吗?”


 


“不用。”良心语气冷漠。“你们先管好自己吧。”


 


在被人按了无数次喇叭后,他们到达了道德的事务所。道德是祖辈移民的后代,开事务所已经很长一阵了。它的事务所像一个连锁711,你走进T小姐同辈群体中任何一人的心灵里,可能都会发现这么一家事务所。


 


道德正在椅子里喝咖啡。它一看到良心走进门来,就大喊一声。


 


“良心!下班了!!”


 


“下班了,”良心说,“你就见死不救了吗?你的良心呢?”


 


“这不站在我眼前吗。”道德长叹一声,拿出表格。“所以,什么事?”


 


“我们要维权。”B说。


“我们要咨询。”C说。


 


“到底什么?”道德皱眉。


 


“我们要反抗上司不公正的命令。”B说。


“我想知道爱上的操作性内涵。”C说。


 


“你。”道德指指B,“坐下。你。”道德指指C,“出门去帮我买咖啡。”


 


C唯诺地应了一声,正要出门,良心一把拦住他。“去哪!”良心大喝道,“给我坐下。”


 


C只得坐下。良心指着他的鼻子威胁,“好好办你的案子。我去买咖啡!”


C大气不敢出一声。谁知几秒钟后,良心又开门回来。


 


“你。”良心指指他,C立马坐直了。“——你有钱吗?”


 


C连连点头。


 


“很好。”良心不屑道,“我们一起下楼买咖啡。”


 


门吱呀一声关上。“名字?”道德开始填表。


“B。”B说,“我的同伴叫C。我们是一起的。”


 


“种族?”


“意象。”


 


“成分?”道德问。


“虚拟角色。”


 


“移民?”


“移民。”


 


“籍贯?”


“他人虚构作品。”


 


“来多久了?”


“一个月。”


 


“在哪上班?”


“T小姐的幻想里。”


 


“上司谁?”


“T小姐。”


 


“维什么权?”


“人权。”


 


“经过?”


“我的上司要求我和同事一夜之间突然改变性取向。”


 


道德停下笔。


 


“这案子我没法接。”


 


“什么?”B问。


 


“这事不归我管。”道德说,“你们不是公民。”


 


“您居然说出这样的话!!”B大声说,“难道您不捍卫人权吗?”


 


“这事不归我管。”道德说。“虚拟角色哪有什么人权?”


 


“您居然说出这样的话!!”B说,“虚拟角色就没有人权了吗?”


 


“这事实在是不归我管。”道德叹口气,“不是我不想帮你。法律并不直接保护虚拟角色,幻想领域就更没有这种立法了。”


 


B怒火中烧。道德拍拍墙上贴着的业务范围。“我们依规矩行事。要是你是T小姐现实生活里一个人物的意象,她对你的想法涉及到现实行动,那我就能预先把她告上法庭。可你只是个幻想里的虚拟角色啊。”


 


“我还以为良心把我们带到您这,会有什么办法呢……”B尖酸地说。


 


“良心!!良心连自己都保不了了。”道德生气的说,“我倒不直接受雇于T小姐的寡头资本,可以争取一些社会资源抗争。但你要知道,这种官司是很难打的,需要大量卷宗支撑。而你的公司,幻想——乃是一个很与世隔绝的领域。这官司没法打。”


 


“您要是没法接,那我就找别人吧!”B气冲冲地说。


 


“你的情况上哪都一样的!”道德敲敲桌子。“凭良心说,放眼整个行业,我绝对是最有良知的了。我不因为你们是虚拟角色,就把你们不当人看待。但职业规矩如此,我也无能为力啊。”


 


B已经翻起道德的联系簿。道德耸耸肩。


 


“知识如何?”B问。


“它屁都不懂。”道德说。


 


“智慧呢?”


“投机分子!”道德大喊。


 


“审美呢?”


“小人!”道德大喊。


 


“伦理呢?”


“这怎可能是伦理问题!”道德大喊。


 


“原则呢?”


“目前为止。”道德说,“我还从没见过这号人物。”


 


“正义呢?”


“那你可能反而被告。”道德说,“女性消费男性角色,是社会进步的体现啊。”


 


B眉头紧皱。道德示意他冷静,然后压低声音说:


 


“既然你是一个移民,现在人格又面临危险,有回国避风头的可能吗?”


“您知道移民不是那么简单。”B说。“我们不可能回去的。”


“对不起。”道德说。“不过我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就在这一点上。”


 


“请讲。”B端正道。


 


“你是一个移民。你有权在一定程度上保有您的籍贯和习俗……”道德将文件转给他,“……看,第13条。移民虚拟角色的生活应在一定程度上保有原作逻辑。”


 


“原作逻辑?”B问。


 


“就是你的人设原则上应与移民前保持一致。”道德解释道,“比如你就不应该一夜之间改变性取向。但这条原则并没有法律效力。好吧,其实什么效力都没有,它只是一份建议书……总之,我帮你问问逻辑。”道德拨号了,“喂,联想吗?我找逻辑——什么?逻辑又死了??”


 


道德咯噔一声放下话筒,脸色苍白。


 


“好了,现在怕是没有谁能帮你了。”


 


=


 


 


 


酒馆里光线灰暗,天花板极低,蒙尘的招牌上,写着三个模糊的字母,开头e结尾o。C从未来过这种地方,他把自己的大半生命都奉献给了在T小姐的幻想事业,没有自己的个人生活。他一进门,便感到无数视线齐刷刷的打在自己身上。


 


“我去找老板。”良心一进门,便径直朝后厨走去。C在门前不知所措。


 


“小哥,喝一杯吗?”


 


有人拍拍他的背,拉着他坐下。酒馆太暗,C坐下以后,才靠桌上的烛光看清了对方的脸。好奇笑盈盈地把啤酒推给他。“小哥,你西装革履的,从哪里来啊?”


 


“我从T小姐的幻想中来。”C拘谨道。


“虚拟角色!”好奇瞪大眼,“了不起,了不起。太不容易了。敬你一杯。您做什么呢?”


“主要是为意欲服务。”C说。


“服务业!”好奇再度瞪大眼。“了不起,真的太了不起了。再敬你一杯。”


 


其他人也纷纷挪到这张桌子前来。


 


“我们上一个见到在夜间继续行走的意象,”创造说,“还是T小姐的母亲呢。她老人家可凶了。”


“是啊,直接把这儿炸了,大家花了三天才把胳膊和脑袋接回来。”成见说。


“这么说,你从哪儿来?”敏锐说,“不直接从生活里来吧?”


“我从其他的故事里来。”C拘谨地说。


 


“想家吗?”天真歪头问。


C摇摇头。“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哪儿有这种说法呢。”


“你不是第一个移民来我们这的虚拟角色。”敏锐压低声音说,“之前也有很多人来过,但是他们最终又走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


“大概都死了。”真诚说。


“别吓他!”浪漫说。


 


“你上这来,干嘛呢?”好奇问,“还跟着良心来。”


“我有事委托……”C支支吾吾。


“什么事呀?”敏锐问。


 


大家纷纷凑上来,情况变得不太妙了。众目睽睽下,C没好意思把T小姐的命令直接说出口。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C交叉着手指,“我想知道爱……爱是什么。”


 


大家对视一眼,然后发出阵阵快活的笑声。


 


“你爱上谁啦?”好奇凑上前来。


“也……不是爱上谁。”C说。


“虚拟角色,”成见说。“就别谈什么恋爱了吧。”


“胡说!”浪漫说,“越是无望,爱便越强烈。爱……”


 


“爱是一种感觉。”天真陶醉地说,“我们察觉不到原因,它就发生了。你知道你爱,但这却无法用语言表达,别人问你原因,你也答不出来。”


 


“爱是无条件的付出。”真诚说,“如果想着要计较利益所得,那就称不上爱。”


 


“爱是一种从内心发出的关心和照顾。”敏锐说,“你会关注你所爱之人的一言一行。”


 


“爱!”创造说,“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之一………”


 


“我可只在小说里见过什么是爱。”成见叹口气,“不过爱总让人犯傻。”


 


C茫然。他现在越发搞不清T小姐命令的内涵了。“是这样……”


 


“您应该去问经验。”好奇说,“我们也只是瞎扯罢了。”


“对,经验什么都知道。”天真说,“经验会回答一切经验知道的问题。”


“在哪能遇到经验呢?”C问。


成见耸肩。“那就天知道。”


 


“孩子,让我来给你一点建议吧。”这时有人拍他的肩膀。C回头,看见了挂着相机的审美。审美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专栏作家,因此它讲话总是故作浮夸。审美说:


 


“那么,您问我了,爱是什么呢?爱,我们可以说它是这么一种东西,这不是占有,不是攻击,不是索取,不是放纵,不是宠溺,它可以轻柔可以沉重,可以甜蜜可以悲戚……”


 


“总之就不是个东西。”良心冷冷地说。


 


“呀,良心。”审美转过身来,“你居然也上这来了。喝一杯吗?”


“不喝。”良心一手抱着咖啡粉,另一只手拉起C。“我们走!”


 


“啧,老掉牙的东西。”审美嘟囔道。


 


这时酒馆的门开了。光线一瞬间亮堂了三分,但很快便被身穿黑衣的来人堵住了。


 


“逻辑死了。”因果冰冷的的声音里听不出悲戚。但它的脸却异常苍白。“理性起诉了感性。所有人都必须去法庭。”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


 


“先生。”敏锐说,“现在快到午夜了。没有食料,我们不能在夜间行走。”


“这很好办。”因果说,“拿着你们吃的喝的,到法庭吃去。”


创造挑了挑眉。“我喜欢这个点子,但……那边允许吗?”


“逻辑死了。”因果说,“不管这么多了。”


“哦,”浪漫说,“我真希望逻辑可以一直死下去。”


 


因果走到C面前,递给他一张传票。“这位虚拟先生,你也得去。”


 


C只能茫然点头。良心拿着咖啡粉,满脸无奈,“我能先去一趟事务所,把咖啡给道德吗?”


 


“不行。”因果说,“反正大家都要去那的。”


 


于是大家磕着瓜子,拿着没喝完的啤酒,咖啡和果汁,慢悠悠的挪向法庭。


 


“逻辑死了,”好奇心说,“它们还怎么开庭呢?”


“逻辑总是死。”成见说,“它们可能不管那么多了。”


“不管怎样,”天真说,“逻辑死了,今天的审判一定精彩纷呈。”


“唉,”浪漫说,“我真希望逻辑可以一直死下去。”


 


法庭到了。其他人鱼跃而入陪审席。C刚打算跟去,因果径直把C往旁边一拉。


 


“先生,你的席位在这。”


 


C茫然的走上一则楼梯。喜出望外的是,他在尽头看见了B。


 


“B!”C连忙跑上去,“你也收到传票了?”


“还好你也在这。”B脸色略有好转,“我是直接被押过来了。”


“事务所怎样了?”


“道德刚打电话打算找逻辑帮忙,就听到它已经死了。”B说,“然后我们就被警察上门,要求出庭作证。”


“道德呢?”


B摇摇头。


 


理性气宇轩昂的走了出来。感性阴沉的跟在它身后,双方各自走上各自的席位。陪审席上安静了一瞬。随即审美尖叫起来。“我的葡萄酒!”它痛心的擦衬衫,“良心,走路看路!”


 


“道德死哪去了!!”良心一边拨开人群,一边大喊,“它还没喝咖啡呢!!——公正,你亲戚呢?”


“我怎么知道!它不跟你鬼混吗?”公正不耐烦地敲响锤子。“肃静!”


 


法庭里顿时鸦雀无声。“原告发言。”


 


理性严肃地开口了。“大家晚上好。抱歉深夜打扰,但事出紧急。我们的朋友,逻辑,今天不幸在临近下班时分被刺杀身亡。而凶手……”


 


感性:“我操你妈!!”


 


法庭一阵唏嘘,理性尴尬的清清喉咙。


 


“……就站在你们眼前。感性,你有什么好说的吗?”


 


感性:“我操你妈!!”


 


理性:“你可不能这样。”


感性:“我操你妈!”


 


理性:“我们好好谈谈。”


感性:“我操你妈!!!!”


 


理性:“你这样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感性:“我操你妈!!!”


 


理性:“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感性:“我操你爸!!!”


 


理性清清喉咙,“看来与你是无法沟通了。让我们来听听证人们的说辞吧。”


 


大家纷纷给感性喝彩。浪漫:“我真希望逻辑可以一直死下去……”


 


聚光灯打到C和B身上。他们两顿时手足无措。理性发问了。


 


“请问这两位先生。今天下班时分,晚上11:30,你们是否接到了T小姐一道不同寻常的命令?”


 


大家议论纷纷。


 


好奇:“理性怎么能用不同寻常这种形容词呢?”


天真:“它刚刚还用了不幸呢。虚伪!”


成见:“逻辑都死了,就别管那么多了。”


敏锐:“我看它就是想公报私仇。”


良心:“道德操他妈的死哪去了!”


 


公正敲锤:“都他妈给我安静!”


 


大家屏气凝神。


 


B大声说:“是的!T小姐下令,要我的同事C爱上我!”


 


大家唏嘘不已。浪漫惊呼:“天啊!我真的真的希望逻辑可以一直死下去。”


 


理性:“谢谢两位合作。其实她原话不是这样。不管怎样,这项命令是疯狂的,不合理的,也是有损于这两位先生人权的!T小姐以前还未如此过!让她下这道命令的,全是感性作怪!是它刺杀了逻辑,才导致了一系列事件的发生,也让这些虚拟先生们蒙受了性取向被扭曲的阴影!我们必须给予感性制裁!”


 


大家鼓掌喝彩。敏锐:“所以原话是什么呢?”


 


理性:“感性,你有什么话好说的吗?”


感性:“我操你妈。”


 


理性:“感性,你有什么可以申辩的吗?”


感性:“我操你妈。”


 


理性:“感性,你不要太情绪化了。”


感性:“我操你妈。”


 


理性:“感性,你有权给自己辩护。”


感性:”我操你妈。“


 


理性:“感性,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感性:“我操你妈!”


 


理性大喊一声,“感性放弃了辩护!”


公正敲响了锤子。“感性败诉。”


 


大家大喝倒彩。好奇嗑着瓜子:“就完了??”


 


感性这时大吼起来。


 


“我受够了!!你白天要压迫我,夜晚也不放过我,你非要我符合你的规矩,非要我符合你的心意不可!!我在现实生活里压力已经够大了,为什么在幻想里也不放过我,为什么最后一点安慰都要拿走!!你他妈去死吧!!!”


 


大家还没来得及屏气凝神,感性就已经跳上了原告席,一把割开了理性的喉咙。理性死去了,血液自它的喉咙淙淙涌出。它的表情茫然无措,这股茫然无措同样也在感性的脸上见出。感性的表情凝固了。它捧着它,像怜惜一个爱人,又像是母亲哀悼孩子那样凝视着。然后感性歇斯底里的发出尖叫,指甲入肉,瞳孔缩小,法庭的桌椅在这咆哮中风雨飘摇。它皮肤皲裂,七情六欲从此处一跃而出,呼啸翻滚,像蝗虫过境那样奔向了一切,砸烂桌椅,焚烧四壁。天花板上的一块房梁坠落下来,于是感性抱着理性的庄重画面便消失在大火之中了。


 


陪审席上的人们匆忙逃窜,越过台阶奔向出口,小鬼们源源不断的涌上,将它们从台阶上拉下来,扔到漏斗型法庭的底部去。台阶下端的人们想往上爬,爬到上面的人又被拽下去。人们失去了敌我,失去了控制,失去了秩序,只能像泥沙一样坠下。小鬼们发狂地跑着,吃着,打着,撕裂着,挤压着,吞噬一切眼前所见的事物,它们的身体被割断后仍能行走,被压碎后仍能跃动。无可掠夺后,它们便转头攻击自己。愤怒打碎了恐惧的头颅,悲戚拧断了快乐的脖子,意欲吞噬了思虑的躯体,审美却在这一片混乱中自在奔走。审美小心翼翼的将伦理的手臂往上挪挪,又将公正的大腿向下放放。它按动快门,“啊,古典油画般的黄金分割!”


 


良心也在这片混乱中四处奔走,它从摇摇欲坠的审判席上拆出一截钢筋,一击打碎了扑过来的喜悦的脑门,又刺穿了忧虑的胸膛。无头的恐惧摇摆着接近,被良心再度削去了半截躯体,它横冲直撞,却又不奔向出口,好似完全没有目的,不过是行将杀戮,肃清战场。血肉横飞之时,良心的脸上毫无慌张,只有冷酷。它转头看向C和B时,他们都后退了一步,因为良心看起来也仿佛一个恶鬼。C走上一步。


 


“我们应该怎么办?”C问。


“跑吧。”良心说。它染血的脸上仍是漫不经心的冷漠。


 


“我们要去哪?”C问。


“不知道。”良心说。


 


“我们能去哪儿?”C问。


“不知道。”良心说。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C问。


“不知道。”良心说。


 


“命令的原话是什么?”C问。


“不知道。”良心说。


 


“爱上的操作性内涵是什么?”C问。


“不知道。”良心说。


 


“这一切为什么发生?”C问。


“没有为什么。”良心说。


 


“有谁能帮助我们?”C问。


“没有谁。”良心说。


 


“你要怎么办?”C问。


“没有怎么办。”良心说。


 


B已经拉住C的袖子。“跑吧。”


 


他们在混乱中奔跑起来。浓密的液体从地缝,墙壁,天花板里不断涌出,渐渐将法庭泡在血海里,一切都往深处沉没。这时C和B发现,他们原来是在一个巨人的嘴里。那些环形的桌椅是巨人的牙齿,而法庭中央的红毯则是巨人的舌头。这个巨人正像被白蚁啃噬的尸体那样迅速消亡,唯有穹顶白色的骨架剩下。他们听到一声深深地叹息,然后是一阵烈烈的地动,并不来自喉咙已被割开的理性,而来自这个行将衰朽的巨人,它用最后的力气传达了无可奈何。C回头张望时,看到良心从尸山中抄起恐惧焚尽的头盖骨,咖啡粉末自袖口纷纷扬扬落下。它用羞耻的血液冲泡,用忧虑的手指搅拌。C看见良心走到不省人事的它的律师面前,用针管把咖啡打进道德的胸膛。然后它喝干液体,掰开道德的嘴唇,俯身亲吻。


 


C回头继续跑去。午夜的街道渐渐在眼前了。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好像天上的海洋要倒灌下来。C再度回头时,巨人的头颅已大半没在落下的潮水里。些许燃烧的光亮仍从那里传来,但也行将熄灭。夜色是严密,庄重的,一种不可见的隐藏存在若隐若现了。


 


C停下了。B关切的回头,“还跑得动吗?”


 


“我们要去哪?”C问。


“我不知道。”B说,“但是,我们要跑。”


 


“我们能去哪?”C问。


“我不知道。”B说,“但是,我们应该跑。”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C问。


“我不知道。”B说,“但是,我们只能跑。”


 


C抬起头来,看着雨滴在B焦虑而又英俊的脸庞上汇集。


 


“我们无处可去。”C说。“停下吧。”


 


经验就是这时从黑暗中走出的。经验原来是一个窈窕女郎,身段婀娜,眉如凝黛,肤胜霜雪。她身着黑色皮衣,脸上白粉雪般苍茫,长靴上柳钉散漫,步伐多姿,腰肢摇曳。但经验又是那么的冰清玉洁,气质如画中走出般素净。因为她其实生活在想象深处,一切言行都从别人那里学来,所以她是如此的纤尘不染,隔绝与沙土与雨幕之外。她苍白至此,于是黑暗的街道霎时也亮如白昼。经验脱下镂空的丝绸手套,葱白的指尖和如雪的手臂便在他们面前晃动了。她漫不经心点起一根烟。这时火光短暂照亮了经验的脸颊,于是他们发现自己估错了经验的年龄。她其实过分的年轻了。


 


“你是经验。”C直起身。


“我是经验。”经验说。


 


“你会回答一切你知道的问题,是吗?”C问。


“我回答一切经验知道的问题。”经验说。


 


“天亮以后,”B上前一步,“什么会发生?”


 


经验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让我告诉你们会发生什么吧。你们会搞,会搞在一起。你被强奸,或者他被强奸,或者你们一起被强奸。你被下药,他被下药,或者你们一起被下药。你疯了,他病了,遗传结构改变了,第二性征出现了,或者你们一起精神失常。你们会被关进密室,角斗场,宾馆房间,花园,厨房,家,任何一个随处可见的地方。你们会喝啤酒,咖啡,果汁,白水,茶,随便什么饮料,走进小巷,便利店,办公室,无论哪里。你们将身穿衬衫,西装,衬裤,牛仔,外套,T恤,或者水手服,护士服,兔女郎,女仆装,随便什么。然后你们将亲吻,拥抱,对抗,啃噬,发狂,将手搭上对方的扣子,皮带,拉链。你们向下,打开,撕裂,进攻,抗争,制服,啃噬,惊叫,喘息。交换唾液,交换精液,交换其他什么液。你们将搞。搞在一起,永远都不愿分离。”


 


“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B说。


 


经验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那烟气也和她本人一样苍白素净,如冬日呼出的白雾般纯洁。——她的确是这么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了。


 


她笑笑。“随便什么,结果都是一样的。”


 


“爱是什么?”C问。


 


经验傲慢的转过头来。C在经验涂抹着白粉的脸上发现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它来自绝对的苍白和绝对的纯洁。因此C便困惑不解了,这种纯洁不沐浴在爱的呵护下是达不到的。而经验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经验说完便离去了。


 


他们站在黑暗的街道上,雨依然不停的下着。


 


“不能这么站着。”B开口了,“我们会被冻僵的。”


 


C点点头。他们步履维艰往能够遮蔽的建筑物里走去,但的门窗都紧紧闭着,来时的酒馆也几不可见了。雨下的是如此之大,水很快漠过了靴底。潮湿的衣服黏在身上,寒气逼人,无孔不入。他渐渐僵硬了。


 


他们在屋檐前坐下了。


 


“雨可能会一直下下去。”C说。


“雨的确会一直下下去。”B说。


 


“在黎明前我们能做什么?”C说。


“什么都不能做。”B说。


 


“明天会发生什么?”C说。


B沉默了一下。B抓紧了他的手。


 


“那不会发生的。”


 


C知道B的话是说给他自己听的。C在深夜里低下头去,看见了自己泥潭里的灵魂。他的灵魂也抬头看着他。


 


 


他为什么存在于此处?


 


他在T小姐的幻想里上班。一周七天,勤恳打卡。然而这天上司却下达了一个命令,她要C去爱上他的同事B。因此他们下班后仍在心灵里四处奔走,寻找反抗和解读命令的可能。


 


他要到哪里去?


 


良心帮他们引荐道德。道德却对此无力,而逻辑又死去了。理性把感性告上法庭,传票叫他们站上证人席。而法庭却崩溃了,巨人被潮水吞没。他在酒馆里询问爱是什么,然而没有得到答案。他询问经验,经验同样一无所知。


 


他从哪里来?


 


他从其他的故事里来。但他并不是一个独一无二的,活生生的人。因为他是头脑里的一个意象。是T小姐从别处看到了原本,把他复制到这个心灵里来的,他乃是一个克隆人。C对于自己的故乡已经十分的模糊了,因为那一切都是直接灌输进他的大脑里,而不是自然孕育的。T小姐的命令就是他全部的存在意义。


 


他是谁?


 


这时他感到了一阵深刻的茫然。他不是故乡的那个原件,但T小姐却用一样的名词称呼他。因此他不能成为自己,也不能成为他人。他是一个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不知道自己到何处去,不知自己因何而生,为何而活的虚拟意象。这茫然让他不禁脱口而出了。


 


“我是谁?”C问。


 


“你是C。”B却说。“你是我的同伴。”


 


C震惊地望向他。——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和他在一样的处境里,又坐的离他们这么近!然而命运却把他们用这种形式联系在一起。


 


“B,你还记得我们的故乡吗?”C犹豫地开口,“我们来自的那个故事。我们曾经在那个故事里有过交集……”


“我记得……”B说,“我记得。”


 


C的心剧烈的颤抖起来。


 


“……但我们其实并不拥有那些。”C断断续续地说,“……我们是在这个世界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


“我明白……”B却说,“我明白。”


 


于是一切的疑问都结束了。


 


C像一个孩子那样啜泣起来。这是多么幸运的事,他一无所有,却还可以作为另一个一无所有者的同伴存在。B拍拍他,让他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不管明天T小姐如何……”好一会后,C喃喃开口,“我绝对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我发誓,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绝对不愿意伤害你。哪怕我死……”


 


“我知道……”B说,“我知道。”


 


于是他们不再着一言,只是并排坐着。


 


潮水渐渐漫上了。他们的半个身子已经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哪里都没有逃离的出路。然而C的心却沉静下来。他想,他怎么想B?这不是占有,不是攻击,不是索取,不是放纵,不是宠溺,它似乎又轻柔又沉重,又甜蜜又悲戚。他敬重他,不想伤害他,庆幸有他在身边。仅此而已。到了明天,又会如何呢?


 


水漫过胸膛了。B已经闭上了眼睛。他苍白的脸看起来是雕塑一般。C在水中摸索,找到了B因为紧张而握紧的拳头。他只是希望对方能够放松一点,因此他缓缓的掰开B的手指,将自己的手覆盖上去。他感到B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呼吸均匀起来。


 


水已经没过他们的鼻梁。然而这里却没有窒息,只有温柔和怜悯。他不知道自己从何而生,现在却感到回到了家中。这是母亲子宫的羊水,生命原初的大海,每个人心灵深处无意识的汪洋。他们孤零零的来到世界上,然后彼此分割,隔绝于此,却忘了每个人并不是一座孤岛,他们分享共同的海洋。因此这时他便了断了恐惧。回家了。C模模糊糊地想,我回家了……我哪里也不用去……家就在这里了。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涨起的潮水吞没了。他的意识也沉睡了。在最后他所感受到的,只有极近距离下另一人心脏的跳动,以及他们交握的手心里的最后一点温暖。


 


 


次日,C发现他和B在旅馆的床上醒来,赤身裸体,浑身酸痛,地上衣物零落一地。他发现,自己的嘴唇破了,而B身上则有若干红点和勒痕。床单皱成一团,地上除了衣物,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手表告诉他,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


 


他迅速站起来。B也站起来。他们视线短暂交汇了一下,接着B别过脸,走开了。C也低下头。他们背对着穿好了衣服,走出房间。


 


他们没有看对方的脸,也没再说一句话,只是低着头,像陌生人一样分道扬镳了。


 


 


FIN


 


 


注:人物名字出处:CBT - Cognitive Behavioral Theory


 


(但实际上全文按照了精神分析里自我本我超我的结构展开。这个起名只是随便翻书拿了一个恰好有三个字母的缩写名词)。